再读万科:不尊重规则的情怀就是耍流氓

来源:2018-06-13 22:04:0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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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万科股权——确切地说是控制权——之争,已经发展成为不折不扣的一幕狗血闹剧。企业界、学术界、新闻界各色人等,都卷进了争议。争议双方大致可分成“拥王”与“倒王”两派,“拥王”的主要武器是“情怀”,而“倒王”的主要武器是“规则”。

  “拥王”与“倒王”当然不是问题的关键,我所惊诧的是,在改革开放近四十年之后,“情怀”居然依旧可以理直气壮地挑战“规则”,这大约可算是改革的悲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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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整出闹剧中,“情怀”仿佛已经成为王石及其团队的专利,与之对抗者似乎都处于“情怀”缺失状态。

  其实,但凡玩过中国文字的人,大约都能明白:“情怀”这种东西,只要愿意,挤一挤总会有的,这是中国特色PR的一个常规小装备而已。

  无论宝能、还是华润,他们的所有行为一样可以用“情怀”来进行包装,甚至田小姐也还能在关键时刻展现下独立女性的“情怀”。即便“野蛮人”如宝能,也完全可以提供一个温情版本:为了发扬光大优质企业万科的精神,为了对中国房地产行业做出更大贡献,宝能不惜放弃不少短平快的投资套利机会,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启用高杠杆资金,甘愿被人误解被人嘲讽,也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——此处该有哈哈哈三声。

  动用“情怀”牌,大约需考量两点:一、是否需要?二、是否愿意?这两点的关键在于:除了“情怀”,你还有点别的干货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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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各种喧嚣中,各方都被指责图谋私利。

  对于宝能为利而来,大约是争议各方最大的共识;对于华润图利,在万科独董华生的公开分析中,有详细的解读与质问;对于王石图利,则在宝能系被外界解读为“血洗董事会”的文件中,也有详细说明。

  试图为他们去粉饰、洗地,都是徒劳的,更是毫无意义的。搞投资,做生意,图利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图利是所有参与方、包括爱诉诸“情怀”的王石在内的天赋权利。

  不必口口声声说为全体股东的利益考虑,如果连大股东的利益都不能考量,何来“全体”?这种宏大命题,实际上是做不到的。股东、尤其是股权如此分散的股东,各有各的考量,有的做长线的、指望海枯石烂;有的做短线、天不亮就着急分手;有的期盼股价节节攀升,有的则希望股价在某个时段暴跌……林子大了,怎么可能是同一种鸟呢?从操作层面上看,全体股东怎么可能都满意呢?各方需要做的、实际上也在不遗余力做的,就是为自己利益考虑,区别在于能否考虑清楚、权衡明白。在这个基础上,各方开始博弈、且在规则的约束下博弈。

  尊重规则、遵守规则,大约是全体股东的最大公约数,也是为全体股东考虑的唯一可行的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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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
  这些年,很有股奇怪的思潮,将中国经济和社会发展中出现的一些问题,归咎于企业和企业家对利润最大化的追逐,甚至有人煞有其事地提出:企业和企业家最该追求的是“社会责任”,而非利润。

  食色性也,欲望从来都是无罪的,出问题的不是欲望本身,而是调控、引领欲望的规则。这世界从来都不缺与荷尔蒙相关的犯罪,但能否因此得出一个阉割天下、一了百了的结论呢?

  当代中国的任何问题,都与企业、企业家追逐利润最大化无关,与全民追逐利益无关,而仅仅与规范、约束、疏导这种追逐的规则有关。要解决中国的很多问题,只能靠规则的不断完善、改进、公平,而绝非靠圣人和清教徒——人类历史和我们个人的生活经验都无数次地证明了,一个推崇圣人和清教徒的时代,一定是充斥着伪君子、甚至连真小人都成了稀缺宝贝的时代。

  回归利益层面,回归规则层面,在商言商、在利言利,这种坦诚、直接,大约才是当下中国最缺的“情怀”,也是万科狗血剧能提供的最大标本意义所在。不尊重规则,所谓“情怀”就是耍流氓……

  雪珥,改革史学者,《家族企业》杂志顾问,中华能源基金委员会学术顾问,盘古智库学术委员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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